如今的中国很像1900年的美国,而不是1970年代的日本

2016-12-25  雪狼卡尔


来源/文汇讲堂(ID:wenhuijiangtang)

作者/陈平





12月9日早晨,东南卫视的《中国正在说》专栏里,复旦大学中国研讨院研讨员陈平,以物理和经济的跨界思想,以及在东方求学、教学40余年的亲身体验,做了《中国道路能否超越东方模式》的演讲。以下为演讲全文。



1 / 中国发展的秘密在哪里?


我1962年读中国科学大学物理系,文革后期分到成昆铁路的眉山电务段,当了五年铁路工人。后来又在中国科学院做了5年氢弹和平利用。我在1980年代去美国留学做经济学研讨,师从诺奖化学奖获得者普里戈金。我们发现了经济混沌景象,发现文明发展的道路是多种文明在竞争,而不是东方主流经济学宣传的向英美模式的趋同、收敛。世界各国的经济学家请我去演讲,越来越多的感兴味的不是我们做的复杂科学,而是让我讲清楚为什么中国会崛起。

 

我第一次总结中国模式的经验是在巴西,金融危机结束后的2009年,会议的主题是《危机之后 中国是世界的中心吗?》。我讲完后,巴西前任财政部长力邀我去首都的巴西总统战略规划部。我至今还记忆犹新。他们的办公室不像是个政府部门,而像总参的作战部:左边大屏幕上是中国地图,标出铁路、高铁、高速公路几横几纵,左边大屏幕上是巴西地图,也是几横几纵,一看就是向中国学习的。


规划部的专家问了我一个东方经济学家从未问过我的成绩:巴西每提出一个发展规划,还没开始实施,东方媒体的批评就铺天盖地而来,破坏环境啊、政府扭曲市场啊。但你们中国怎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中国发展的秘密在哪里?


我说,凭物理学家的直觉,不是金融经济学家的教条,为什么中国金融政策比日本还要独立,中国发展政策比俄国、德国还要独立?由于中国在毛泽东时代就建立了独立自主的科学体系、独立的国防。所以中国才会有独立的发展政策。如果没有独立的科学体系,那就只会发展东亚模式的依赖经济。他们非常高兴,由于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回答。



2 / 我给大家讲三个例子


中国和东方其他大国竞争到底是处于优势还是劣势?我给大家讲三个例子。


我曾在在美国第二大州的德克萨斯州住过,比四川面积还要大。由于只要货运而没有客运铁路,他们当时提出要建一条轻轨来连接几个次要的城市。公民民主投票投了多少年?投了20年,到如今还在纸上。


为什么呢?由于资本主义制度下利益冲突太多。修条轻轨谁不高兴?航空公司不高兴,由于人都跑到轻轨去了,它的利润受损;旅馆业也不高兴,你坐了轻轨当天就到家了,我的旅馆支出就要下降;沿线居民也不高兴啊,噪声添加,我的房地产贬值;略微远一点的居民高兴,地价增值,但再远一点的居民不高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凭什么我要交税呀?所以在东方要修铁路高铁,选线、设站都成了成绩。


只要在中国,金融危机时投了四万亿,一下子变成高铁长度全世界第一。所以如今很多国家,包括美国英国要学中国造高铁,但他们的制度成了制约。印度要征地,公有制又征不上去;美国和德国要选线,就会利益不均。所以中国第一条优势:社会主义大协作。这种协作模式超过东方制度下的分工加市场买卖。



一处组装苹果手机的工厂车间内景


第二个故事是《纽约时报》调查得出的。《纽约时报》总想不明白,美国科学先进,怎样中国发展老比美国快呢?后来调查出来一个秘密。


乔布斯把新研发的苹果手机和钥匙放在同一口袋里,钥匙把手机的塑料面划痕了。下月就要上市了,乔布斯就想一周内要换成玻璃的外壳。开会的副总裁立马就急了,还没开会就坐飞机到深圳去了。为什么?在美国你单单聚集工人要多少工夫?9个月。然后美国的工人周末要度假,要看球赛。而中国的工人,高管电话一打,24小时内就来下班了。需求配件、螺丝、电阻,都在隔壁和对面,深圳是产业集聚的、世界最强的加工阵地。


苹果手机50%以上的利润都被苹果公司的股东赚走了,中国的工人拿的血汗钱只要5%都不到。


但以今天特朗普的逻辑,是中国赢了还是美国赢了?是中国赢了,由于中国博得了就业、博得了发展。美国被苹果解雇的那些高技术的工人失业了,回来只能测试被退回的苹果机。工资下了一大截。所以美国主导的全球化,原来想的是美国一定赢,结果发现中国才是大赢家啊,美国是输家。


大前研一,日本著名管理学家、经济评论家,国际著名企业策略家及经济评论家


第三个故事,中国研发不如美国,经济发展为何有那么大动力?一年春节,我餐宴上遇见了微软的高管,他告诉我一个从未在经济学文献中看到过的数字。他说美国如今保持着研发优势,产品研发出来,从投资到设厂到美国经过议会修正法律标准,到营销,把钱赚回来这个周期要多长?我说最少要十年以上。他说确实,欧洲比十年还要长。但中国平均23个月。你说美国怎样和中国竞争?

 

日本非常有名的管理学家大前研一,他写的《United States of 中华》,即《中华联邦》很畅销,中华联邦是指把东北亚东南亚这些中国周边的国家都加入中国的经济发展的这么一个大家庭。当时东方大谈中国经济要崩溃,他却看好中国经济。由于他认为中国人学习能力太快了。


他说1970年代日本人很自信,说,What American can do,we can do it。认为美国人能做什么日本人就能做什么。如今,日本人说,What Chinese can do,how can we do it?中国人做的事情,我们日本人怎样做得到呢?


大前研一讲这话是在金融危机之前,金融危机之后,2010年2月,哥伦比亚大学请我去做金融危机演讲。第二天,索罗斯请我在他的量子基金总部吃饭。他问我:东方文明的衰落看来已成大局,将来要看中国能否引领世界了?然后他感叹了一句,和大前研一的观点相反,“中国人学得快啊!”


我反问“您觉得为什么中国人学得快呢?”索罗斯平时是反应很快的人,但他那次没有回答。我说是由于中国人可以全方位的学习,科学技术可以学苏联、美国,工业制造学德国,管理学日本,分解房地产的运用权学香港,工业园区学新加坡,农业还可以学以色列。中国没无认识形状的妨碍,只要中国有这个包容能力。所以到中国讨论多元文明的共存和发展,我认为会比在纽约联合国讨论还要遭到大家欢迎。



3 / 分区实验、分工买卖基础上的社会大协作


中国经验对世界的影响,是世界其他国家的人更早认识到的。而我们中国的经济学家多数还是认为中国就是有中国成绩,以为一切的成绩都可以照搬东方模式来处理。其实是不对的。世界发展不均衡,各国国情不一样,所以要走本人的发展道路。我们有两千年的一致历史,一致的言语,而且有强有力的政府领导,所以在国际竞争里面就比东方讲“三权分立”的制度优越得多,在这个意义上,中国模式是处理了一个分工加买卖还要加社会大协作的创新的办法。

 

马克思总结出历史唯心主义发展的规律,从原始公社到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到资本主义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但是亚洲国家印度和中国的发展道路是不是也和欧洲一样呢?


马克思只提了一个成绩,亚细亚消费方式,没有出答案。给出答案的是列宁和毛泽东,毛泽东理解很创新:由于工业革命,英国的圈地运动是把农民当牺牲品的;美国的城市化,黑奴也是牺牲品。只要中国农民不但是革命的主力军,还是改革开放的动力。全世界谁听说过乡镇企业可以和国有企业竞争,还可以和跨国公司竞争?所以中国发展道路和东方是不同的。


为什么中国可以做到这一点?东方人最猎奇了。我说中国人的道理来自于老子和毛泽东的辩证法思想。老子说,道生一,终身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们做混沌理论,有三,就有多样性了。而东方老讲一,为什么?由于一神教,归于一,所以趋同的思想,一刀切。拉美、东亚国家、苏联东欧国家国情非常不同,他不管,来个休克疗法,一刀切,公有化、自在化。中国就不一样。


所以中国的一条经验就是中国的双轨制,同时兼顾了社会波动和创新。而且中国改革开放的时分也不像拉美国家或者东欧国家片面地对东方开放,但东方并没有对他们开放。


中国叫选择性开放。深圳特区当时争议很大,其他地方就看着。所以中国有很多改革,包括包产到户、深圳特区、经济特区、国企改革,都是各个地区分散实验,不是像俄国那样,闭门造车,制定个百年计划,计划还没有造好国家就先垮了。中国是预先的追认,安徽的农村做得好,其它省份就自动地仿效,然后地方总结,最后再立法总结经验。所以中国走的这条发展道路是远远高于东方的一刀切的发展道路。


所以我讲,中国改革的成果不但是中国出口导向的成功,外汇储备添加,而且技术晋级,这些都是原来东亚日本走过的道路,中国真正成功在于找到了一条超越亚当·斯密分工加市场的社会协调的道路,也创造了一个新的社会决策的模式就是分区实验,这样才能够实事求是,量体裁衣



4 / 中国就像1900年的美国


中国道路的崛起,打破了东方模式。中国今天的历史地位不是像主流经济学家所讲,中国是1970年代的日本,经济速度一定要放慢,我认为中国就像1900年的美国,下一步高速发展的空间还很大,更重要的是占领科学、金融、军事的制高点。

 

此话怎讲?由于1900年的美国,和中国如今一样,工业产量世界第一,但没有占科学的制高点,当时在德国手里;也没占领经济和军事的制高点,当时在英国。严厉来说到1960年代,美国登月成功当前才全面掌握了科学金融和制造业等全面的制高点。以美为鉴,中国下一步的目标是真正地占领科学的制高点。


由于亚当·斯密讲过,分工受市场限制,市场不是一个平等竞争的市场,科学技术是第终身产力,谁掌握了科学教育的制高点,谁就掌握了军事和工业的制高点,谁就掌握了金融的定价权。我们要不把这个定价权拿下了,中国要真正处理中国的区域差距成绩是不可能的。


那中国有无可能在将来十到二十年占领科学金融军事的制高点?我认为很有可能。美国不卖给中国雷达预警飞机,中国就造出来了;不卖给中国航空母舰,中国就造出来了,所以中国的科学上升得很快,但是有一点,中国的科学如今还在追逐美国。


美国的科学为什么可以占领制高点?不是由于美国的教育零碎比中国优越,而是由于美国可以网罗全世界的科学人才。美国在二战之前科学远不如欧洲,二战当前数以十万计的科学家被美国吸收了。为什么美国能吸收?美国立国时,一切州立大学受惠于“土地赠与大学”制度,大都设在乡村和小城市。不只地价要远比欧洲、亚洲的便宜,科学家大批地在小城市里专心做学问,不想升官不想发财,才能有世界上最好的研讨。出诺贝尔奖最多的大学在哪?剑桥,旁边就是奶牛。我去看看牛顿的苹果树,奶牛在那哞哞叫。当年德国出了那么多科学家在哪?哥廷根大学,那个小城大概只要几十万人口,在中国相当于一个小的县。


所以处理这个成绩,我认为就要像当年大革命时期,沿海有为青年到延安去创建革命根据地一样,,把沿海大城市的研讨型大学,有计划地迁到内地去,建立十几个全世界最好的综合性的研讨中心,而且跟产业、金融营销整合,我们不要搞国企集团,我们学美国,叫做大学基金会。你给我10年、20年工夫,中国一定是全面占领世界制高点,我有这个决心。


用三句话做总结。


第一句,由分到合,从分析科学走向复杂科学,中国全体思想有优势。东方分析科学从希腊到意大利,不断到20世纪到起点了。如今世界走向复杂科学,也就是中国人讲的全体论的时代,要“合”。在“合”的方面,中国人的全体思想有优势。

 

第二句,世界发展的规律,工夫上是经济基础决定下层建筑,从空间角度看,农村包围城市,边缘应战核心。所以中国如今是边缘崛起应战核心。

 

第三句,邓小平说科学技术是第终身产力,中国产业技术的新陈代谢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所以中国将会引领将来的世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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